第一百八十一章仇有多大
盯着人家瞪圆了眼睛的柳遥感觉到旁边的相柳有什么异动，反手一剑挥了过去，把相柳劈了个劈头盖脸。相柳估计也没想到还愣着的柳遥会有这样的反应。
忽然脸上一痛，柳遥回过神来，瞪着扯着她脸使劲拉的五十弦琴，“放手！”
拍掉了五十弦琴作乱的手，柳遥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太子长琴，上前准备继续迎战相柳，却被太子长琴以更快的速度拉了回来，他也不多说什么，扬起手拨动了手中的琴弦。
太子长琴之所以被称为战神，不止他的攻击力强悍，也因他攻击辅助自成一体。如今他倒也和相柳没什么区别，和柳遥转世重修不一样，他能发挥的力量可比柳遥多的多了。
没有什么悬念，太子长琴很快就占了上风，在柳遥耳中悦耳的琴音在相柳耳中就不是那一回事了，那琴音让他身心俱疲，很快丧失了攻击力，他瞥了一眼太子长琴对柳遥道：“没了我还有别人，你以为一个太子长琴就能护得了你吗？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以后也不可能……”
柳遥嗤笑一声，“我可不需要别人来保护，即便没有他，我也能解决你。”
太子长琴本来对相柳的话无动于衷，一丝表情都没有变，却因为柳遥的话不禁侧目，有些吃惊的看着柳遥。
太子长琴没有给相柳最后一击，柳遥说完这些话之后，也不打算听相柳继续说什么，一剑挥过去，斩下了相柳的头颅。
仙魂从中逃出，柳遥眯眼没有动，她毕竟是转世重修，境界虽高，神魂和修为却跟不上，解决不了仙魂。但柳遥不担心，即便容相柳逃回仙界，下一次见面，也依然不会是她的对手。
本以为会顺利逃脱的相柳，下一刻就被太子长琴拨动琴弦灭杀。
柳遥看向太子长琴，他笑道：“他与父神一系本就是对头。”补上一记也正常。
看着太子长琴，柳遥也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反倒是像看着太子长琴在发呆。太子长琴叹了口气，“是我不好，这些年让你一人受了这么多苦，但是别怕，我回来了，往后再没人能欺负你。”
本来柳遥只是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面对九霄暗恋的人终究有些不自在，还有一些莫名的心理在里面，让她无从开口。
她本来以为自己作为柳遥，一个全新的人，是不可能被太子长琴影响的，却因为他的话心中莫名一酸，眼睛也不听使唤了，不停的往下掉眼泪。她不想掉眼泪的，太子长琴是谁和柳遥没关系，只要完成她答应下来的事情，她就和太子长琴再没有关系了，可偏偏止不住。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愣愣的看着太子长琴掉眼泪，一句话都没有说。
太子长琴温柔的抬起手抹掉柳遥脸上的眼泪，下一秒又被打湿，太子长琴疼惜的叹息一声，终究是忍不住将柳遥揽进怀里，一下一下的摸着柳遥的长发。“我在呢。”
九霄是清楚的，柳遥也是清楚的，当初太子长琴之所以会陨落，就是为了保护九霄。良久传来柳遥闷闷的声音，“我不想哭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掉眼泪了。”
太子长琴一笑，道：“嗯，我知道。”
明明是理解的回答，却有一种纵容的味道在里面，让柳遥一噎，眼泪总算是止住了。她噌的一下从太子长琴怀里退出来，顿了一下还又退了几步，“我们先回去吧。”
“嗤，丢人。”
五十弦琴那冷哼让柳遥额头暴起一根青筋，“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回头的时候才记起来，昭阳还在这里。
到现在了他竟然什么都没有做，还没有说话让柳遥有些惊讶。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他是被伏羲束缚住了，只能盯着柳遥，那目光中似乎有火光，愤怒而憎恶，不是对柳遥，而是对太子长琴。
此时的昭阳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那是在场的人所都不喜的感觉。从他此时的样子看来，他的情绪很不稳，随时有爆发的可能。
看着他柳遥忍不住皱眉，朝着伏羲询问似的挑眉，伏羲道：“看样子，快要入魔了，只差一线。”
柳遥一愣，入魔……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昭阳会入魔。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入魔。
柳遥知道二十年前昭阳被柳焕和慕非白联手逼进魔天境，是想他即便不死在里面，也绝不会好过。这世上谁没有心魔，任何人都有，只要进了魔天境，心魔就会被无限放大，突破了就是一片坦途，突破不了就是死。
当初柳焕和慕非白要将他逼入魔天境很大的原因就是想让他死在里面。
谁知道他竟然活着出来了，本来以为他是突破了心魔，谁知道，心魔没有突破，如今看起来倒像是要入魔……倒是有些麻烦了。
太子长琴很轻易的就能感觉到昭阳的敌意，是因为柳遥。这么多年没见，小九竟然也有人爱慕了，倒是让太子长琴的心情有些微妙。
原本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孩子而已。
“他说若是要复仇，还得你自己讨。”说着的时候伏羲笑了两声，然后对太子长琴道：“长琴，好久不见。”
太子长琴回礼，“青帝陛下，好久不见。”
“既然你回来了，有你护着我就放心多了，后面的路不好走，还请你看护好她。”
太子长琴还没有回答，柳遥就先开口了，“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用不着别人护着。”
觉得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好听，柳遥看着太子长琴又道：“不是针对你，只是我觉得我已经成长的足够多，能够自己照顾自己。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路，合该由我自己负责，不该绑定其他人……我的生死不是你的负担，也不是你的责任。”
说完柳遥也不等太子长琴说什么，就对伏羲说：“宓羲哥哥，解开束缚吧。”
如今相柳已经被解决了，伏羲也不担心昭阳会影响到他们，便解除了对昭阳的束缚，解除束缚之后，昭阳没动也没有说话。
“如果你是来找秦诗蕊的，见她可以，带走不行。”秦诗蕊还在柳家的地牢里关着呢，还没死，只是半死不活。
“……和她无关。”
“那是为了什么。”
柳遥显得很不耐烦，因为见到昭阳会让柳遥觉得烦躁，这烦躁昭阳看在眼里，即便认为眼前的人只是心魔变化出来的，心里还是会痛，不过……“你话少了很多。”
“……”柳遥皱眉，没听明白。
“以往不都是会说很多么。”一件一件的数，一件一件的质问，昭阳都已经习惯了，忽然‘柳遥’没了那么多话，又多了许多不认识的人，反倒是不习惯。“竟然还能和其他人一起出现。”
柳遥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她理解有问题，还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昭阳走近柳遥，柳遥想后退，却忍住了，这个时候该后退的人绝不应该是她。
柳遥没有后退昭阳看起来有些开心，他甚至抬起手想触摸柳遥，被柳遥闪身躲开了，“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昭阳有些怅然的样子，“我本来想要去柳家找遥儿的肉身，却在半路又看到了你。”
“又”？
“我的肉身？”柳遥笑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来找秦诗蕊的，还是那句话，见她可以，带走不行。”不知道昭阳看到秦诗蕊那幅模样会是什么表情，稍微有点期待呢。
伏羲忽然开口，“阁下不如解释一下‘又’是何意。”这二十年柳遥一直在松山府秘境，后来又去了云浮岛复活太子长琴，应该是再没见过昭阳才对。
昭阳看了一眼伏羲，“在魔天境里，若非你时常出现，恐怕我还熬不过这二十年。”
这话让柳遥更觉奇怪，魔天境？她怎么可能会去过魔天境。太子长琴忽然插嘴的一句话让柳遥忽然明白过来。
“你见到的……恐怕是心魔吧。”
柳遥这些年的事情，一路上五十弦琴都已经和他说了，虽不说十分了解，但大致是知道的。更何况昭阳如今的样子，显然是心魔深种，即将成魔的样子，若不是柳遥本人去魔天境的话，在魔天境里昭阳所能见到的也就只有心魔了。
“虽然不想告诉你，可是你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猜测吧。”太子长琴缓缓的说：“你看的是本人，不是心魔。”
柳遥奇异的看着太子长琴，太子长琴温和回视她，柳遥又扭过头去，太犯规了，虽然不想走九霄的老路，但是太子长琴和她喜欢的syle一模一样啊！
昭阳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一时爆亮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情绪，那双眼睛满满的都是惊喜，随后又变成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样子。半晌，昭阳不舍的移开视线看向太子长琴，“你是谁。”
“太子长琴。”
也许以前昭阳不了解太子长琴是谁，但经过风乐谷的事情，他对太子长琴也算是不陌生了，他看着柳遥开口道：“你当初要那些东西就是为了复活他？”
这句话是问柳遥的。
“是。”
“为何？”
柳遥皱眉，“这和你无关吧。”
的确无关，可是看到柳遥和太子长琴的互动却让他后悔将东西给柳遥。只是即便后悔，他大概也无法拒绝柳遥的要求吧。昭阳摇摇头，“好，这些事情我不管。我只想让你和我走，我所犯下的罪，我欠你的，你要怎么讨回去都没关系，只要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柳遥挑眉，简直要笑出声了，不明白昭阳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引人发笑的话来，“你……是在逗我么？”
“我说过我们已经两清了，你我也早已没了师徒关系，我欠你的你也讨回去了，如今只能算是陌生人……也不，你的师妹不是还在我家地牢里么，倒也不算是全无关系。凭借这些，也不是你说这样一句话的理由吧。”柳遥笑着说：“你觉得我很有受虐倾向吗？”
昭阳不知道什么是受虐倾向，不过也能理解其中含义，心中一痛，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他的脸色又白了一些，“是我的错，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只希望你……”
最后几个字半晌都没能说出口。
柳遥忽然想起前世一个故事里的人物说的，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虽然我说那些当做是把我欠你的还完了，但我仍旧很厌恶你。是的，是厌恶你，不是恨你。我告诉自己我已经和你两清了，可我还是不想放过你，你为什么非要凑到我面前来呢？”柳遥喃喃道，若是不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不用再挣扎，反正昭阳过的也不好，就算做是报复了。
若这些事受伤的只有她便也就罢了，本就是她和昭阳之间的恩怨，就当做是她还清了欠下的恩情，可偏偏将三朵无辜的莲花牵扯进来，让她永远都放不下。“若不是你，我最亲近的亲人就不会为了救我而死。”
“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吗？”柳遥冷淡的看着昭阳，眼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有冰冷，一直注视着柳遥的昭阳心里只有更痛。“是三条命换来的，是和我最亲的三条命换来的，你说我和你之间的仇有多大？”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柳遥不愿意亲自动手向昭阳报仇呢？
因为她下不了手呀，一个教养了自己多年的师长，即便要杀她，也无法动手报复。
因为动了感情的，如果一个陌生人要杀她，自然是杀回去，毕竟没感情，就像是柳遥对秦诗蕊做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三朵莲花的事情，也许柳遥就像是她说的，两清了，她不会报复，只是恩断义绝。可偏偏三朵莲花因此而死，她就会想，如果不是昭阳要了她的命，又何必三朵莲花如此付出。
报仇和感情的争执让柳遥很痛苦，所以她不想见到昭阳，见到了她就必须面对她不想做出的选择。
不是单单因为感情的逃避，而是因为无法做出选择而逃避。
我觉得这不是圣母吧，应该说是每个有感情的普通人遇到都会纠结的痛苦。感情如果能那么容易就消失，那就不是感情了，至少不是真的。
不过，即便柳遥不去报仇，昭阳自己也够折磨自己了，我没虐身，只是虐心了→ →